295亿信任产品背面:风控缺失与买卖圈套交错演出

发布时间:2021-12-25 18:17:36 | 作者:亚博游戏官网

  在4月9日北京市二中院第50法庭的庭审现场,被告方镇江新区兴港水利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镇江兴港”)律师做出如上抗辩。

  镇江兴港被卷进一场好像本不该有的诉讼。该案申述方为光大信任,光大信任宣称从西藏金融租借有限公司(下称“西藏金租”)受让了一笔2.45亿元的债款(含利息),债款人正是镇江兴港,因镇江兴港未如期向光大信任归还债款,遂申述之。

  4月8日~9日,北京市二中院接连进行了被告各不相同的三场庭审,原告皆为光大信任。这三场庭审,揭开了光大信任“新元1号”信任方案底层财物乱象的冰山一角。

  环绕“新元1号”这只29.5亿元规划的信任产品,4家金融机构、10余家城投卷进其间,背面是财物受让方的风控硬伤,而财物转让方更是多重诈骗。

  建立于2015年的西藏金租,是西藏仅有一家持牌金融租借公司。建立时公司注册资本只需10亿元,在持股47%的第一大股东东旭集团主导下,敏捷走上扩张之路。

  建立仅10个月,西藏金租的财物规划即打破百亿;到2017年末,总财物打破200亿元,运营收入、净利润别离同比飙升66%、267%;2018年财物总额再度大增135%至近500亿元,完成了从小型金租公司到中型金租公司的跨过。

  在光大集团收买甘肃信任并将其重组为光大信任之后,后者财物处理规划从2014年末的缺乏600亿元,到2020年末现已打破万亿元。短短六年时刻,光大信任财物处理规划增加近16倍,从重组之初的职业排名倒数第三,一举进入职业前列。

  特别是在2018年,在信任全职业净利润同比下降13.6%的布景下,光大信任以11.17亿元的净利润逆势增加112%。

  彼时,光大信任建立了一只名为“新元1号”的信任方案,规划29.5亿元(报备规划上限50亿元)。该信任方案的资金用于购买西藏金租持有的融资租借财物债款——西藏金租因融资租借事务而发生的对融资人的应收账款。

  一般,包含应收账款、租借财物债款在内的动产融资(转让、质押等),都会在央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一致挂号公示体系(简称“中登网”)进行挂号。

  证券时报记者从中登网查询到的信息显现,光大信任“新元1号”别离在2018年9月13日、10月23日、11月27日,分三期受让了西藏金租持有的17笔债款,债款本金总额35.58亿元,光大信任付出总对价29.5亿元(表1)。

  换句线亿元,购买了西藏金租持有的35.58亿元债款本金,相当于打了8.3折,若再加上债款人须付出的利息,“新元1号”的账面收益将超越25%。

  从表中所列明细看,该等债款共触及13家债款人,绝大部分都是当地城投,比方,柳州东城出资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出资集团有限公司等。

  在彼时看来,买卖两边都是持牌金融机构,底层财物又是有着“国企崇奉”的当地城投债款,因此,“新元1号”信任方案的资金安全应有保证。并且,西藏金租对该等债款还有回购许诺。

  不过,仅仅过了一年,西藏金租高歌猛进的脚步就戛可是止,然后累及与光大信任的买卖。

  西藏金租堕入困境,导火线是其大股东东旭集团的爆雷。2019年11月18日,商场曝出“账上躺着183亿元现金的东旭光电居然无法兑付20亿元的债券”,拉开了整个东旭系爆雷的前奏。

  作为东旭集团金融渠道的西藏金租,天然难以独善其身。之后的数据显现,堕入债款危机的东旭集团占用西藏金租资金多达63.2亿元。

  危机之下的西藏金租想尽办法回笼资金,乃至不吝违规操作。其间,牵扯光大信任“新元1号”底层财物的操作,就可窥一斑而见全豹。

  2019年10月29日,西藏金租与光大信任协商,替换了“新元1号”的部分底层债款。光大信任在中登网处理债款转让挂号时,填写的替换缘由是,“鉴于现在西藏金租部分入池财物现已变现,需求对9.23亿元根底财物(对应债款为8.39亿元)进行替换,并处理应收账款转让挂号”。

  此次替换中,西藏金租将对镇江兴港、镇江新区城市建设出资有限公司(下称“镇江新区城投”)等数家城投的债款弥补进来,作为“新元1号”新增底层财物。该等底层财物为2年后的诉讼胶葛埋下了伏笔。

  证券时报记者得悉,西藏金租在替换“新元1号”的底层财物之前,还曾以镇江新区城投的债款为底层财物,测验经过雪松信任发行“鑫远5号信任方案”征集资金。

  雪松信任鑫远5号的推介信息显现,该信任方案首期征集规划1.7亿元,资金用处为“受让西藏金租持有的3亿元对镇江新区城投应收租借债款”,终究用于弥补西藏金租的流动资金。

  不过,雪松信任的鑫远5号终究没有建立,雪松信任内部知情人士对证券时报记者说:“这个产品其时有进款,但卖得欠好,然后就退款,没建立了。”

  其时,雪松信任在推介该款产品时,信任圈内就在评论该款产品的高危险性,“项目还在发,东旭就爆雷了”,与东旭旗下的西藏金租做买卖的危险天然也不低。

  雪松信任内部知情者向记者泄漏:“做这笔事务的时分,西藏金租也便是东旭融资的人,(为了回笼资金)真是一条龙服务,可以说除了塞钱,其他能做的都做了。其时谈的(西藏金租需付出的)各种融资本钱加在一起奔20%去了。”他说,“还好没做成。”

  此外,西藏金租还将现已转让给光大信任“新元1号”的部分债款财物,进行了二次质押。

  记者在中登网查询到的信息显现:2018年10月23日,西藏金租将对潍坊水务出资有限职责公司(简称“潍坊水务”)一笔3亿元的债款转让给了光大信任,一年后的2019年12月3日,西藏金租又将相同一笔债款质押给了曲靖银行;2018年11月27日,西藏金租将对滨海县滨海港出资开发公司(简称“滨海港出资”)三笔算计6亿元的债款转让给了光大信任,一年后的2019年11月20日,西藏金租又将这三笔债款质押给了光大金融租借(表2)。

  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高档合伙人滕云承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明,将现已转让的债款又进行重复质押融资,归于诈骗性的虚拟借款资料,该等行为是否触及刑事犯罪,“主要看成果,即终究是否把钱还了,有没有令金融机构形成实践丢失”。

  “假如将借款用到了规则用处,比方用于运营,仅是采取了不合法手段取得借款,最终没有还上,抵达法定的数额规范或许情节规范,一般就会确定为骗得借款罪。”他说。

  “假如不只经过虚伪资料骗得借款,并且没有按借款用处运用借款,而是将借款用于不合法用处或许高危险出资,大肆挥霍、携款逃匿、藏匿借款去向,借款到期后拒不归还等等,一般就会确定是以不合法占有为意图,只需抵达数额较大就构成借款诈骗罪。”滕云说。

  前述“新元1号”底层财物被重复质押的状况并非悉数。两年之后,一系列的诉讼与胶葛,揭开了“新元1号”信任方案背面的更多乱象。

  2021年3月起,潍坊水务、镇江新区城投、镇江兴港、潍坊峡山文明旅行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先后收到了法院送达的申述传票,申述方同为光大信任。该等公司都是光大信任“新元1号”底层财物的债款人,光大信任申述要求该等公司归还债款。

  证券时报记者进一步了解到,被光大信任申述的债款人算计5家,悉数在北京市二中院审理,其间江苏镇江2家、山东潍坊3家,北京二中院为这5个系列案件组建了三人合议庭,并于4月8日~9日别离召开了庭前会议或初次开庭。

  可是,被申述的债款人却在庭上宣称,对西藏金租将对自己的债款转让给光大信任彻底不知情,所以呈现了本报导最初的一幕。

  债款人之一的潍坊水务署理律师在庭审现场表明,“本案债款转让并未告诉被告潍坊水务,该转让对潍坊水务不发生效能”。《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则:债款人转让权力的,应当告诉债款人。未经告诉,该转让对债款人不发生效能。

  并且,潍坊水务在触及该诉讼的布告中发表,“经查实,西藏金租将债款转让给光大信任的一起也质押给了曲靖。”

  证券时报记者以出资人身份致电潍坊水务问询概况,其融资部作业人员称:“之前西藏金租给咱们做了一笔融资租借,然后他拿对咱们的债款做了两次质押,别离质押给曲靖和光大信任那儿了。或许是由于他们的股东那儿出事了,他们还不上钱了,光大信任就申述了咱们。”

  记者问:“相关债款转让与质押,是否与你们进行了承认?”对方答复:“光大信任一向没有到咱们这边对债款进行承认,咱们也没给他们盖过章。包含曲靖银行,他们两家都没有。”

  记者进一步问:“你们是什么时分知道这个作业的?”对方答复:“光大信任申述今后,咱们收到法院的告诉书,才知道这个事。”

  另一位被申述的债款人——镇江新区城投相同表明,对西藏金租与光大信任之间的债款转让并不知情。

  记者相同以出资人身份致电镇江新区城投的控股股东——江苏瀚瑞出资控股有限公司(简称“瀚瑞出资”)问询详细状况。该公司融资部作业人员回复:“它转让(债款)给光大信任的作业,咱们不知情。咱们在2019年12月份收到过一封光大信任的律师函,要求咱们付出金钱,然后咱们就着律师函去向西藏金租承认(有没有这回事),他们说没有这回事。并且,光大信任其实跟咱们是有(其他)合作联系的,可是他们却挑选这种(不承认债款的)方法。”

  被申述的债款人之三——镇江兴港也表明,关于西藏金租与光大信任之间的债款转让不知情。其署理律师在法庭上表明:“镇江兴港未收到债款转让告诉,债款转让对镇江兴港不发生效能。”

  在申述镇江兴港的4月9日庭审现场,原告光大信任称,西藏金租在2019年9月23日现已向镇江兴港发送了债款转让告诉,经过顺丰快递的方法。庭上,其提交了顺丰快递的查询成果作为依据。

  法官以为该快递查询成果的依据效能存疑:“详细什么时分寄的看不到,什么时分签收的看不到”,“也没看见你们写的收件人是镇江兴港公司”。

  原告律师称:“这个都是其时西藏金租提供给咱们的,咱们进一步查询到更全面的信息再向法庭做一个提交吧。”

  被告律师则出具了西藏金租向镇江兴港宣布的《租金付出告诉》作为辩驳依据,并称:“2019年9月28日,西藏金租书面告诉,要求镇江兴港交纳第二期租金8540万,然后咱们实践向西藏金租付出了该笔金钱。也便是说,方才原告说到2019年9月23日西藏金租告诉咱们债款现已转让,可是2019年9月28日还在给咱们发告诉,要求咱们继续实行第二笔的租金。”

  法官说:“嗯,我听了解了。你们想说的是,这个所谓的债款转让告诉是不真实的,是吧?”

  关于债款人所称的“不知情”,光大信任未能有力举证,西藏金租将债款转让告诉到位了。前述律师滕云以为,即便告诉到位了,信任公司的行为仍然有渎职之处,“根本的确权都没有做”。

  他进一步说:“最妥善的做法,肯定是三方确权。便是去债款人那里做一下核对作业,审阅债款债款合同的真实性、有没有争议、合同实行状况,承认合同应付款金额是多少,一起,债款转让人、债款受让人、债款人三方面签盖章。”

  前述瀚瑞出资融资部人员也持相同观点:“这个操作显着就不是一个正常、合规的事务,正常的信任公司不会去做这种内控极端不合规的作业。”

  此外,据悉,西藏金租在将对镇江新区城投和镇江兴港的债款转让给光大信任的一起,又将相关债款转让给了第三者——江苏瀚瑞金控融资租借有限公司(简称“瀚瑞金控”),而关于后一个转让,债款人都是知情的,由于债款转让人(即西藏金租)、债款受让人、债款人几方一起承认签署了相关协议,且债款人向新的债款人偿付结束。

  依据镇江新区城投控股股东发布的布告,2018年10月,镇江新区城投从西藏金租取得租借融资3亿元,之后逐期还款;2019年12月,西藏金租将剩下1.5亿元本金及利息债款,转让给了瀚瑞金控,为此,债款转让方、受让方、债款人签订了几方协议,并且,镇江新区城投现已向新的债款人偿付结束。

  镇江兴港也相似。其署理律师在法庭上表明:“2019年12月19日,西藏金租现已将债款转让给结案外人瀚瑞金控,镇江兴港现已向案外人实行了债款。”

  法官问:“你们以为西藏金租现已把涉案的债款转让给结案外人——江苏瀚瑞金控融资租借有限公司,并且你们以为你们现已实行结束了,是吧?”

  被告律师答复:“对。西藏金租跟我方以及别的两家公司,便是案外人瀚瑞金控和东旭集团,签了个四方协议(提交了四方协议依据),便是把债款转让给了瀚瑞金控。咱们依照债款债款彼此之间抵消的方法实行结束。”

  记者向债款人之一镇江新区城投问询,是怎么“彼此抵消”的。对方称,他们欠西藏金租的钱,西藏金租又欠他们关联方瀚瑞金控的钱,所以他们签了一个四方协议,依据协议,他们不必还西藏金租剩下的款,西藏金租也不必还瀚瑞金控等额的款。

  因此,镇江新区城投和镇江兴港都表明,无论是对西藏金租仍是光大信任,他们与之都已不存在债款债款联系。

  如此,假如这两个债款人现已与西藏金租结清了一切债款债款联系,光大信任的诉请建议也将成为无源之水。假如最初受让债款时,光大信任在风控上实行了确权程序,本可防止现在的为难局势。

  从庭审现场两边的举证资料来看,被告署理人屡次指出原告光大信任的诉请金额不对。

  比方,在诉潍坊水务一案中,光大信任建议债款人须偿付金额本息算计3.68亿元。潍坊水务署理律师称:“原告的诉讼金额过错,被告潍坊水务已归还182,596,875元(1.83亿元),即便依据融资租借合同约好的租金金额,被告潍坊水务的租金余额也不是原告申述的金额。”

  在法庭上,法官向原告表明:“比方方才被告说到,现已向西藏金租付出了多少钱,这都需求(你们去)核实。”证券时报记者向潍坊水务咨询,其融资部作业人员说:“这是2018年的事务,之前一向在向西藏金租还款,现已还了1.83亿,剩下还有1.63亿元。”

  再比方,在诉镇江兴港一案中,光大信任建议债款人须偿付剩下本息金额2.45余亿元,但镇江兴港称原告的诉请金额不对。

  原告律师在庭上说:“现在被告仅仅向西藏金租付出了第一期,第二到第四期没有付款,所以咱们第一项诉讼请求便是从第二期到第四期的金额汇总(2.45余亿元)。第二期(偿付)时刻是2019年10月10日,第三期是2020年4月10日,第四期是2020年10月10日。”

  被告律师则称:“咱们现已还了1.73亿,精确的数字在答辩状的最终一点。除了还了原告以为的第一期外,咱们还付了第二期。”

  从庭审现场可以看出,在受让了西藏金租持有的债款之后,光大信任不把握债款人的还款进展及明细。这也直接阐明,西藏金租转让了债款之后,未有改变收款账户至光大信任,而是继续由西藏金租收取债款人的还款。

  业内人士称,出于危险操控的需求,债款转让要进行收款账户的改变,即从债款人的收款账户改变为受让方的收款账户。这便是说,保证债款人付出的金钱,可以抵达债款受让方的账户,然后完成回款的关闭,根绝回款资金到原债款人账户之后被搬运的危险。

  大股东违约、资金被占用、同业负债事务大规划逾期、流动性处理压力上升……阅历2018年的巅峰之后,西藏金租运营局势继续恶化、诉讼缠身,信誉评级被接连三次下调之后已至BBB。

  在此布景下,受让了西藏金租债款的光大信任“新元1号”信任方案,天然是被置于危险之中。从两边之间的债款转让合同看,尽管西藏金租许诺到期回购债款,只怕已是无力履行回购,不然光大信任就无需转而申述债款人了。

  就西藏金租与光大信任之间的买卖,以及西藏金租对债款的重复质押与转让,证券时报记者向西藏金租致电及邮件采访核实,其总裁办作业人员得悉记者电话来意后直接说,“不承受采访,你问他人吧”,之后挂断电线月下旬也别离致电及发送邮件,寻求光大信任对诉讼胶葛的置评,光大信任担任品宣的作业人员说:“大约两周之前做的申述,现在事务团队正在活跃处理。咱们觉得这个案件现在还在审理之中,肯定是不方便回复的,一切都等法院判定吧。”

  现在,环绕光大信任“新元1号”底层财物所进行的系列诉讼,牵连的是信任出资人的29.5亿元资金安全。

  一位信任业内人士承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说:“这个信任产品的事务逻辑,或许是根据对西藏金租的信誉。可是根据信誉光大信任就对它放款近30个亿,超出了正常事务了解的领域,个人觉得西藏金租的车牌信誉值不了30个亿。”

  他进一步说:“(光大信任对债款)没做确权的确很难了解,说到底仍是信任公司没有勤勉履职。”

  常常署理债款胶葛诉讼的律师李明旭(化名)以为,信任公司没有尽到受托人的职责,“尽管信任不托底、不刚性兑付,可是假如它的确有未尽职的当地,会被判承当部分补偿职责。这个要看它渎职到什么程度,最坏的状况便是全额补偿委托人(信任出资人)的丢失。”

  证券时报记者登录光大信任官网,未见其发布“新元1号”信任方案触及诉讼的暂时布告。